文/马家骏

来俄罗斯之前，我们五十年代学习时的翻译潘桂珍同志说：你们一定得去莫斯科的新圣女修道院墓地。原来旅行社安排的行程中没有参观这座修道院，我们提议：无论如何应该去一趟。到莫斯科的第二天早上，参观了俄罗斯展览馆，在十五个金人喷泉留了影，大巴士就开向新圣女修道院。这里门票也是要游客自付的。有几位不愿意花几百人民币去看什么墓地的，就留在车里。

其实，新圣女修道院墓地，是俄罗斯文化的圣地，这里有两万六千多座坟墓。我们特别关注的是作家：写《钦差大臣》和《死魂灵》的果戈里的墓中没有头颅。据说极其崇拜他的著名戏剧家巴赫鲁申说服了看守墓地的修女，将果戈理的头骨挖了出来，藏在家中并视为珍宝。后来被迫交出，果戈里家人按作家生前遗愿将头颅运去意大利安葬，半途失踪。留春翻译过《钦差大臣》，所以对果戈里特别留意。果戈里斜对面是短篇小说家契诃夫的墓碑，上面没有雕像，只有姓名，我和缪文华在碑前留了影。大诗人马雅可夫斯基是我们过去讲课总常讲的，关于他和他的诗歌我写过些文章。马雅可夫斯基墓碑上的头像很神气，我们老两口与缪文华、李永庄教授夫妇，四个老同学在此合影以志。公墓里安葬的大作家中还有写《苦难的历程》三部曲的A·托尔斯泰、写《毁灭》和《青年近卫军》的法捷耶夫，写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的H·奥斯特洛夫斯基，这些都是我们以前向大学生讲授过的、景仰的作家。

我们年轻时都读过柯斯杰莫米扬斯卡娅的《卓娅与舒拉的故事》，也看过苏联电影《丹娘》，它们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现在在公墓里我们看到这母女三人的坟墓。卓娅墓碑雕刻了女英雄虽痛苦难忍但坚贞不屈的形象，令人肃然起敬。

公墓里有一些艺术家：舞蹈家乌兰诺娃的墓碑是雪白的大理石浮雕，她正在翩翩起舞；歌唱家夏里亚宾，扶头斜仰在那里，这座雕像蓝本用的是列宾的肖像画，非常神气。著名的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的墓碑刻着一行《列宁格勒交响曲》的五线谱。希特勒围困列宁格勒天，城里冻死饿死万多人，俄罗斯人不投降，喇叭里响起肖斯塔科维奇的这首交响曲，振奋了人心。据说年度，在美国，《列宁格勒交响曲》就演奏了场。

公墓里的科学家有设计米格飞机的米高扬，设计运输机的图波列夫，还有一些二战牺牲的英雄，一些将领。

政治家中突出的是叶利钦，他的墓地很大，用俄罗斯的白蓝红三色旗作为墓碑的底座。赫鲁晓夫的墓碑三米高，两米宽，由黑白两色的花岗石几何交叉在一起，赫鲁晓夫的头像就夹在黑白几何体的中间。雕塑家涅伊兹维斯内通过黑白两色交错的花岗石，表现了赫鲁晓夫鲜明的个性和他的功过政绩。一般苏联领导人的墓都在克里姆林宫墙内，而赫鲁晓夫却与普通人在一起。一说他是下台的退休人员，一说他愿意与普通人在一起。出口处，一尊大理石雕像：3/4真人高的年轻女士，原来是戈尔巴乔夫的夫人赖莎的墓碑。公墓里有三个中国人，这就是王明和他的妻女。王明是共产国际的代表，在中国革命中推行机会主义路线，使中国革命受到很大损失，新中国建立后，还让他担任法制局长，八大还选他为中央委员。但一直在苏联到死。他是斯大林的宠儿，枉为中国人。

参观完回到车上，大家谈起来很满足，而留在车上的几位大概会懊悔的。

（已授权）

（马家骏 河北清苑人，年月5日生，现为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、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、陕西省外国文学学会名誉会长（原会长）、中国外国文学学会原理事、中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原理事、陕西省高等学校戏曲研究会原会长、陕西诗词学会原顾问、陕西省社会科学学会联合会原常务理事、陕西省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先进个人、陕西省教书育人先进教师等，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。

独著有《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》、《美学史的新阶段》、《诗歌探艺》、《世界文学探究》等种；与女儿马晓翙二人合著《世界文学真髓》、《西洋戏剧史》等4种；主编有《世界文学史》（3卷）、《高尔基创作研究》等9种；编辑有《欧美现代派文学讲》等4种；参编合著有《马列文论百题》、《文化学研究方法》、《东方文学讲》、《二十世纪西方文学》等多种。

名列《中国作家大辞典》、《中华诗人大辞典》、《中国社会科学学者大辞典》、剑桥《国际传记辞典》（英文第版）、俄罗斯科学院世界文学研究所《国外俄罗斯学专家名录》（俄文版）、《陕西百年文艺经典》等余种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