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白了徐月这一家，拿命换来的日子，谁又能说容易呢？

徐月和楚正阳那点事，村里其实早有人背后说嘴，大学生咋了，还不是两个年轻人凑一起？肚子一大，徐月慌得不行，正阳人前人后两副样，钱一塞人就脚底抹油。她哭到眼睛肿，河边差点出事，结果碰上陈磊——说难听点，他家里真没啥，兄弟俩，一个嫂子，穷得叮当响。但人心里光明磊落，救了人不说，还张口要娶人，换句话讲，真有点血性。

徐月家里知道后，先是愣住，转头一看这陈磊，长得不咋的，手脚却麻利。徐鹏直接抛出来，上门女婿，愿意不？陈磊回去一通合计，他哥嫂倒是明事理，拿点钱让他别寒碜着去，嫂子说得直白，自家没啥本事，给媳妇啥好东西都没有。

两家凑一起，陈磊那天还穿了嫂子借来的西装，人倒是老实，跟着徐家里头挑水、犁地，什么都干。牛那段事，早上天蒙蒙亮陈磊就发现牛不见了，急得团团转，到处喊人找。隔壁村，牛在地头给人套着耕田，陈磊认死理，脖子上有口子，分明是自家那头，俩人拔河似的抢牛，村里人围了好几圈，后来没法，牛当场宰了，肉分一半，剩下陈磊自己留。徐家人头回吃牛肉汤，真不晓得那天晚上多热闹。

徐月快生的时候，肚子一阵一阵疼，陈磊大冬天披着棉袄骑着二八自行车，徐月搂着他腰，后座上裹了三层被单，半夜到的卫生所，医生说头都出来了，手忙脚乱抱进去。出来就是个闺女，陈磊憨憨地笑，名字随口就定了。徐家老太太算月份，心里其实八九不离十，不过看小孙女粉嘟嘟的，也不再计较。

陈磊回哥哥嫂子家，嫂子手上缝着小棉袄，都是给侄女做的。牛肉拿回去，嫂子嘴里说可惜，手上还给弟弟夹了一大筷子。朱丹心里一直憋着没孩子的事，喝了多少药，娘家老挂念，手脚都皲裂了还想着给陈家添点衣服。

细细一想，这一家子谁活得容易？日子再难，也有人肯咬牙往下过。徐月、陈磊，包括朱丹，靠的都不是哪个人天生命好，全靠一点实诚劲儿。至于后头会咋样，没人能说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