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他删了微信。又拉黑了他。不是一时气话。是冷静决定。那通电话触动我。声音很热络。像做生意人。先是招人。说有位置空。让亲戚来填。接着转了话。低声说规定。要以员工名义。先内购一套房。手续写你的名。公司补贴一千五。那句很硬气。反复说是规定。听着像条款。像在背书。耳朵贴着听。他还夸张说。家里都这么干。谁都争着入手。胸口一冷。脑子迅速转。拼出几处异样。像规避审查。像项目推广。我不是行家。分辨不易。却能嗅出异。正常或不正。

事情要从婚宴说。那天很热闹。人来人往。二十年未见。我们都愣着。尴尬又装镇定。王先生很随意。灰衬衫配牛仔。脚上旧皮鞋。肚子有些发福。脸上有褶子。看着很疲惫。大家寒暄几句。他夸我没变。我回说都老了。话少像戴面具。彼此不想揭掉。

雅萍凑上来。带着兴奋。她说他升职了。说他有三套房。话里有光彩。我的笑很薄。心里不舒服。十年前我听过。他曾风声水起。他当年离开公职。敢闯敢拼。出差坐绿皮车。能在车上睡着。能把难事做成。像传奇故事。有荒诞也有诀窍。

宴上他靠得近。眼神不放我。散场时他加我。微信犹豫中加了。那晚他来电。说叙旧吃饭。没太多想法。也就见了面。饭菜普通。他却带我去工地。工地很真实。尘土和脚手架。几人穿着工装。气氛很粗糙。我问些行情。他说没想象差。卖得好有办法。语气自信夸张。

他接着开口。要我过去帮忙。话非常直白。像恳求一样。说公司缺人。包教包会。年龄不是问题。只要听话就行。他眼里真切急切。那时我笑了。笑里有自嘲。也有怀疑。自嘲是自尊受挫。怀疑是提议怪异。我试探问细节。问待遇問职责。他结巴解释。终于露出真相。要我以名义。代持公司房产。

电话里他说。只是公司规定。保证有补贴。会安排好一切。语气亲切迫切。把风险美化成机会。我在一旁听着。越听越不安。电话那头有乡音。像在跟熟人聊。那熟悉更让人警惕。像圈子操作。或不太合法。

我又回想二十年。他当年果决勇敢。能在商场打拼。做事不计较小利。又精明又冷静。那人做生意有策略。做房产靠关系。既厉害也危险。听他话像旧我对战。旧他在跑步。旧我却停住。我们世界分开了。

宴上還有情节。雅萍当众赞他。让我显得尴尬。那光环刺眼。我的回应很弱。更多是退缩。也许是嫉妒。也许是自尊作祟。我不愿被成功刺穿。我们话少又微妙。他试图靠旧情。拉我进他的圈子。

回家路上思绪多。想他那年帷幄。想他能吃苦。那种劲儿曾让我佩服。可内购一条。把佩服连了警惕。任何将名义牵扯进链。都需小心。那已不是普通工作。更像利益网一环。

第二天我找借口。跟他道别了。装作无所谓。其实我收回选择。不给他多机会说服。回家后我删了他。先轻轻松松。随手又拉黑。那个动作果断。不是逃避。是把风险堵死。我不羡金钱。也不为地位弯腰。更不想被他人规则。扭曲我名义。故事就此结束。